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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久为王。

 
 
 

日志

 
 

安之  

2013-06-20 04:56:29|  分类: 夜久为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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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6月20日 - 夜久 - 夜久为王。
 
       自由,是除了幸福以外的一切东西。
——乔纳森·弗兰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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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安之冲到洗手池前,俯下身呕吐起来,胃仿佛已经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正声嘶力竭地要造反,即使里面已经空无一物,还是没办法直起身来,而身后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是不是应该把最近你在做的事情和我说一下了?”顾安之转过身,叶原玖似乎是等着抛出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
       “唔,除了上课和混日子,你觉得我在做什么?”顾安之倒是颇无所谓的样子,除了眼神还是有点失焦。
       “你这日子也混的有点过分了吧?”叶原玖走到顾安之身边,顾安之瞅见叶原玖手中拿着一本极厚的《自由》,“这星期你因为喝醉在寝室楼里吐了三次了。”
       “你还是看这些不知所谓的大部头,”顾安之把目光移到叶原玖的眼睛上,无框眼镜里是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别担心我~人生得意须尽欢。我从高中开始就没事喝两杯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原玖皱着眉。
       顾安之揽过叶原玖,伏在他肩上,酒气熏得叶原玖眉头更加紧锁,但也是一动不动。“如果有什么事我肯定会让你知道的,”他沉吟一声,“能先送我回去么?”

       翌日,图书馆,叶原玖正在做课本练习,一只手按在叶原玖的笔前。
       “可人儿,我想看你的英语笔记。”顾安之不知什么时候立在叶原玖案前,笑容中带着谄媚。
       “哦?”叶原玖扬眉,“你不是混日子么?怎么勤勉好学起来了?”
       顾安之轻轻拉开叶原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这不是要quiz嘛?”
       叶原玖从旁边的书堆里抽出一个素面线圈本:“你多久没听过课了?”
       顾安之笑嘻嘻地接过,打开几乎是全新的精读课本:“自从……春节后?”
       叶原玖重新伏回书上:“打算重修一年来年当学弟么?”又转过头压低了声音瞪着顾安之:“所以你是在干嘛?后半夜回寝室,喝酒,不上课。你别和我说你失恋了。”
       “就是失恋了。”顾安之抽出一支钢笔,开始在课本内页写名字。

       从同一所中学考到同一所大学,相像又迥异的性格,两个人是在异乡最好的朋友。
       年少时都有喜欢过的人,也曾分享过心事,而今对彼此的感情生活虽然不主动过问但都还算了解,所以叶原玖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情?”完全不知道。
       “嘘。晚上说吧。”已经有人对这边投来不满的目光,顾安之把声音压了下去。
       “我认识么?”叶原玖问。
       顾安之抬头对送餐的服务员一笑:“谢谢。”然后看着叶原玖:“自习了一下午了,你不饿么?”
       “饿,我吃着,你回答问题。”
       “你不认识。”顾安之也拿起叉子,“其实不是很想说。”
       “……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可以不要维持这个状态。”叶原玖说。
       “倒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失恋了,而这个原因才是我比较过不去的点吧。”
       “是什么?”
       “你昨晚看的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一句话你还记得吗?其实我也看过。”顾安之还是笑眯眯的,声线都没有下沉一点,“自由,是除了幸福以外的一切东西。”

       “……我一直追求着一种随时可以反击的强大……”
       “……希望自己可以站得足够高吧……”
       “……希望自己可以刀枪不入,希望自己可以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想要不被困扰的自由……”
       15岁的顾安之,就是带着这样的笑意在天台上对叶原玖说的,然后他抬手,把喝到一半的啤酒扔了下去,“呀,给值日生添麻烦了。”
       而三年过去了,此时的顾安之换了发色,换了饰物,连眉目都些许有了变化,但是表情却几乎是一样的。

       “和失恋有什么关系?”叶原玖问。
       顾安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如果喜欢一个人,意味着要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暴露给他,那么……好像有点动摇呢?”
       “什么意思?”似乎是懂了,但有点不可理喻。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靠自己去解决,因此生活里有自己就够了。唉……也不是这么说……总之……”顾安之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迫使自己把什么更深的东西吐出来一样,“如果我拿灵魂来说事儿的话,就是以前是为了自我防备而筑起的一层壳,已经成了表皮了。我不想和人有灵魂层面的接触,我也不能有,让我把自己的一部分交托出去我会觉得很难受,并非出于不信任,而是无能为力,就好像要我把自己的静脉连接到别人的心脏去一样,做不到。”
       “你只是需要时间。”叶原玖盯着顾安之,顾安之的眼神此时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放掉气的气球,柔软松懈,色彩光鲜的褶皱。
       “不是时间的问题。”顾安之语气变得很单薄,“我一直在追求的东西,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顾安之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叶原玖想。
       昔日恐怕最飞蛾扑火的就是顾安之了,不出年级前十的优等生,为了自己喜欢的男生去学抽烟喝酒,只为了在他难过的时候可以坐在他身边。在叶原玖还给喜欢的人的书包下面偷偷塞自己誊写的笔记的时候,顾安之捂着狠狠挨了一拳的肚子不动声色地给叶原玖放哨,直到一年后叶原玖才在闲聊中知道当时顾安之来找自己的时候已经在楼梯拐角蹲了差不多十分钟了,托高三时期普遍流行的黑眼圈的福,没人看出顾安之的情绪。
       而当所有的暗流汹涌都沉没在安谧海洋,顾安之终于完成了自己想要的甲胄,可以披荆斩棘无往不利,似乎是可以来去自如,但却突然发现,自己也放弃了驻留的权力。
       当顾安之想驻留的时候没有找到容身之所,于是他终于习惯迁徙,就再无法驻留。
       叶原玖想明白了,顾安之追求的自由,是随时随地可以把自己燃烧起来,要么是扑火的飞蛾,要么是用灼烧拒人的火炬,他永远走在极端上,从来没有像一个平凡的人那样温吞地散发热量。
       而顾安之当在局中,或者并不明白,或者潜意识里也是知道的,只是这已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燃烧,发光,仿佛那个他从天台上扔下的啤酒罐,他求的只是坠落时的风声,不管结果是不是摔得支离破碎。选择自己本性指引的方向,对顾安之来说,或许就是自由,尽管这自由还是要囿于自己的桎梏。所以,到底什么才是自由呢?
       叶原玖自认是个凡人,但是个聪明的凡人,人各有道的道理他一直都非常明白,他知道对顾安之这样的人,只能在他燃尽自己之后再去收拾残局,当他还是火的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只是枉费了顾家老爷子起名字时候的一番期望,安之,安之。叶原玖觉得自己的名字应该和顾安之对换过来,顾安之才是那块冥顽不化的黑色石头,像玉,但又说不定命途。

       “喝酒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呢……喝醉了就不想自己的事情了,轻松一些吧。”
       “逃避现实咯。”
       “大概是吧。”
       “你啊……”
       “哈……果然一直都是这样的loser的样子呢。”
       “人各有道而已。”叶原玖继续吃着沙拉,“就好像这一次因为你的原因受到伤害的那孩子一样,莫名其妙被你甩了,然后你还一副自己很难过的样子,他也不过是做了自己会做的事情,然后命里注定有此一劫吧。你也是一样的。”
       “什么时候看的你那么通透……完全不觉得如果看得像你一样通透是好事呢。”
       “大概吧。”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么?”叶原玖问,夏夜清凉,不禁有了一点睡意。
       “你不是说人各有道么?这句话几乎可以回答所有问题了,所以……等到下一步的时候,不就知道下一步会做什么了么?”
       “不打算去和好?”
       “不打算了。”顾安之摇头,“和好也只是给人徒增负担,不如先自己呆着吧,不想拖累人。”
       “我喜欢你的自知之明。”
       “我也喜欢。”
       “贫嘴吧你。”叶原玖嗔,继而伸手揉顾安之的头发,引来后者的激烈反抗,“就你要是能安分了,能像你名字似的既来之则安之了,那就真的好了。”
       顾安之跳出一截,嘿嘿笑着,转而表情又变得捉摸不透,“时间过去的话,不知道呢。”





写在后面:
       所以这篇算是什么呢……?
       没有前言和后语,仿佛一段故事中摘出来的片段……其实可以这么说吧,脑子里有一个长长的叫做《宠儿》的故事……先行摘下了一个片段,开笔。
       主人公就是这么两个男生了,而且他们不会在一起。其他的先不透露了。
 

       2013年6月20日   4:51   天亮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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